中區再設計|翻轉舊記憶,建構新生活—繼光工務所

更新日期:6 天前

文/朱容瑩 攝影/繼光工務所 提供


隱藏在台中市中區繼光街裡自由路停車場旁,被人稱之為破屋的一棟老舊廢棄建築,在小週末的午後隱隱傳來了愉快的談論聲。推開木門走進,便可見到一樓頗具生活感的廚房吧檯,隨時能與朋友在此聚餐、閒話家常,而這樣帶著溫暖氛圍的空間其實聚集了多間的建築事務所,是建築人們夥同工作的共享聚落──繼光工務所。



繼光工務所的前身是一幢住商混合的工廠建物,在台中經濟重心逐漸轉移後淪為破屋,加上風雨的摧殘使毀壞的情況越加嚴重,最終成了街角巷尾鄰居們口裡不願多靠近一步的廢墟。所幸,它遇見了中城再生文化協會執行的「中區再生計畫」,經過一番溝通整修後,轉變成了建築人的聚集地,同時也是街坊鄰居時常來串門子的類小型社區中心,更做為中區老屋再造的模範生,為當地注入了一股微小卻持續推展中的反動力。


▌舊時代與新生活


時空回溯到一九五四年,當時是建築法尚未完善的年代,城市也還未被劃分成工業區、住宅區和商業區等等,不需要建照也能蓋房子。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繼光工務所前身的帆布工廠就此誕生,現在也僅能透過幾張圖紙回顧它建蓋的過程,在舊圖紙上隱約可見一樓被做為製作帆布的廠房,而二樓正是工廠老闆的住家。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建物中有個直通繼光街的通道,一旦後廠有製作好的帆布,就能立即運至前面的店舖販售,如實還原了早期那店鋪、工廠及住家合一的光景。


而二○二○年的今日,帆布工廠已變成截然不同的繼光工務所。


「我們如果能有自己的家庭的話,私人和工作生活是ㄌ斷開的啦……」吳建志建築師和我們娓娓道來三年前和夥伴們,毅然決然地決定要將各自的事務所搬至此的原因。他和賴人碩、蔡昌霖三人先前已有在大墩路十三街設立共享工作空間的經驗,但在建築師的生活中,除工作時間比一般人較長之外,周末也常面臨被迫加班的狀況,導致他們無法和家人好好相處,即使家人來工作室探訪也因空間吃緊,無法久留。


「所以就想說另外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好了,重新做人這樣。」如此乾脆單純的念頭,讓原本在舊城區中沉寂已久的破工廠,時隔多年地迎來了新生。如今走進繼光街的後巷中,看見的不再是屋頂破了個洞的舊屋,而是留有老屋風味的水泥外牆、懷舊風味的花窗以及開闊如騎樓般的一樓空間。


一樓劃分成兩個主要的區域,望向左半邊的開放空間,有著一座從天花板垂吊而下的室內鞦韆,而轉望右手邊則是開放式廚房,水泥牆上整齊鑲嵌在閃著銀灰色光澤的一字型系統廚具,廚房中島檯面的大理石紋路與霧黑色的檯身調和成一種現代簡約的冷灰色調,檯前搭配泛著溫潤原木色的木椅,恰好與另一頭的階梯、大型收納木櫃同等色調。一樓的空間冷暖色調相互融合,更加襯托了人們在此互動的那般溫度,成為只屬於繼光工務所的日常風景。


▌新形態 舊味道


隨著吳建志建築師的步伐上了二樓,印入眼簾的是滿滿的木製家具,舉凡一體成形的流線型木桌、沉穩褐色的木椅及木窗框等,這些厚實木質的色感將本應沉悶的二樓工作空間,牢牢地包裹進一種泛著家居感的暖意中,唯一洩漏此處是辦公室的,大概只有每個座位上那一台台略帶科技冷感的電腦。


「修舊房子的辛苦就是這樣,有些東西找不到。」建築師在窗花前比劃說明,他們希望能保留因年久失修早就損壞的花窗,可用講的容易,執行起來卻異常困難,好不容易從書上找到兩間製作窗花的店家,但詢問的答覆卻是無法翻修,只能做新的。即便如此,他們也未放棄保留住它的念頭,最後他們特意拜託了負責裝修的鐵工進行防鏽處理、重新上漆,並仿效以前的做法去製作花窗的缺口,一道道繁雜的手續只為了重現過去的樣子。


吳建志建築師目光和煦,以厚沉的嗓音侃侃而談著修繕過程中的種種,像是為了快速擦乾在雨天潑溼的地面,而選擇磨石子做為主要材質;補強時不特意將過往舊格局的痕跡給抹平;俏皮地在天花板挖洞,只為了呼應破屋時期老木構瓦屋頂的破洞。


「對我們來說,直接做新的就沒有意義啦。」在二樓導覽的最末,他用簡單的一句話道出了進駐這裡的建築師們,在面對修理舊建物時的最高原則。




▌失落舊城中的集體創作


提及繼光工務所時,它既不是單一個事務所的名稱,也並非一個聯合的大型事務所,而是六、七個建築師事務所共居於此、獨立進行各自工作的場所。

「各個事務所有自己的名字,但如果大家要一起做點什麼事情時,我們會以『繼光工務所』代表我們全部的人。」談及這群建築師們是如何一同規劃落腳於此時,吳建志眼角微彎地說起了繼光工務所從無到有的故事。

「就這個辦公室來說,它不只是工作的地方,應該有機會讓其他的事情發生,所以一樓最主要的想法,就像當初謝東霖說的『家庭即工廠』。乍聽之下好像是一個手工業或者是輕工業剛起步,好像是很落伍時代的某種反射,但是對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回頭想一想,其實也是蠻有趣的。」吳建志建築師回憶起最初搬到此處的本心,是希望能有一個大家都能看到彼此的辦公室,也希望因工作而斷裂的家庭生活能有地方可以安放相處,所以當一群人得圍繞著一張大桌子工作時,自由的狀態下讓各個角落都得以成為工作夥伴停留討論的地方。


繼光工務所原先面對「後巷」這個建築上廣義被認定為弱點的地方,也因一樓設計成騎樓般的開放空間而有所扭轉。


「即使在城市,小朋友仍可以像在鄉下一樣玩耍。」封閉的後巷不僅能讓孩童盡情揮灑活力而無須太過擔心安全,還能讓繼光周遭的鄰居朋友們,在偶爾溜狗經過時,一起溜進工務所裡的一樓空間串門子,這時候對話和交流便產生了。


一樓做為開放的租借空間,也搭配申請了經濟部中小企業處的地方創生計畫(SBTR),所以常會有演講、展覽和各式各樣的活動在此舉辦。這些活動也因為牆與街道的隔閡消失,更容易迎來意想不到的訪客,客人可以是精心準備而來的參觀者,也可以是午後偶然經過的背包客,更或許是剛騎車出門買手搖飲、正要回家而經過的隔壁伯伯。


▌留給中區再設計的可能


「我認為城市是需要記憶回憶的。」當問到中區有何記憶點時,吳建志建築師先是頓了一下,低頭思考的模樣慎重且沉穩,而後才緩緩開口,「這並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夠改動,但是也沒有自由到可以不問理由,只問房地產有沒有價值的那個邏輯。」


繼光工務所的成果曾讓慕名前來的人打趣地問怎麼不乾脆買下來,談到此處,吳建志建築師又笑了笑向我們解釋著,撇開這間房子因長年繼承下來,產權已分割到無數後代子孫手上而難以聚集之外,還有一個關鍵點,同時也是中區大部分建築無法被統一買下翻新的原因:早年在中區發展起來的那些大戶人家們,這裡之於他們不只是一棟建築,而是「起家厝」,在台灣人的傳統意義上是邁向成功時的起點,也就更不願意將此去做買賣。


「我們既愛老東西,可又不愛全然的老東西。」就吳建志建築師的角度來看,擁有中區舊屋的屋主們,雖然希望記憶中的老屋被留下,但並不是想讓它變成城市中的頹皮般無人使用,而是期待在保有一定的記憶點上,這些屋子也能好好地在現代生活中被使用著,這恰好也與生於現代的人們對懷舊的事物存留抱有的期望不謀而合。


「設計是這麼一回事啦,他不一定要做一個明白的形式去表現什麼,但設計要能回答某一些問題。」吳建志建築師靦腆地笑著說明設計與繼光工務所的關係,在他看來繼光工務所並沒有做出太別出心裁的設計,謙虛地將外人所說的成功放得很輕,認為這一切只是源自於一個剛好的機運,在對的時間遇上蘇睿弼老師,遇上溝通後肯信任他們的房東,就這樣做著做著回答問題之際,同時得到了各方的肯定。


「工作十幾年後,我也慢慢能夠接受關於設計這件事,最後並只是在完成一個漂漂亮亮的graphy,最後它還是得把生活和怎麼使用放進來,會更有趣一點點這樣子。」繼光工務所,一幢為生活為人性所建構的聚落,它除了是個辦公室外,更有點家的氛圍,它可能也是個教室,但它不普遍定義的學校裡,它在社會中,在這個舊中城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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